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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走过】高高的高坪山

来源:克拉玛依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感人的话
   从小有人问起我是哪里人,我会说我是榆中人;便有人问,“榆中哪里的?”姑姑教过我,我是高坪的。于是,发问的人便会点点头,重复着“哦,高坪的啊!”看起来,高坪似乎还是个有些知名度的地方呢。   是的,高坪,是我的家乡,那是西北黄土高原叠嶂群峰之间的一个山顶之上的大坪,是我的祖辈,父辈们生长生活过的地方。高坪,有着太多家族的故事和记忆,在黄天厚土之下,格外温暖。      一、高坪的路   据资料显示,高坪所在的山叫做大北山,和南边的兴隆山,马啣山遥遥相望着。那兴隆山可是一方名山宝地,那马啣山也是奇丽无比,两山都是山清水秀,尽显天地灵气。而山泉涧涧,汇集在山下的川里,欢快地奔跳着,高歌着向北而去。只可惜大北山没得这样的天生地养,黄土覆盖之下,显得高冷清俊。   高坪是个独立的山头,后边和左右两边都与群山隔离。从下边的河川上到高坪,共有三条路,可以通到山顶。   第一条路是从川左边的皮家窑出发,先要进入很长很深的山沟里。沟底比河川的平面还要低,沟里有水流出,经过一个窄小的深沟汇入河川。从沟里抬头望去,两侧的山壁仿佛直入云霄,头顶只有一条天,前不见川,后不见村。这沟里的水流有时会比较湍急,人们进出时,都要先脱了鞋袜,卷起裤边,趟着水而行。那水流顽皮地绕着沟里的石头,流过来,淌过去,有时让人觉得有趣,尤其是结伴同行时,可以戏水嬉闹;有时让人觉得心烦,那般小心翼翼,那般提心吊胆。在这深山僻静的小沟里,头顶不时还有红嘴的黑鸦儿“嘎嘎嘎”地尖利地叫唤着,成群结队地飞过,不禁掀起后背许多鸡皮疙瘩。只想快点逃离。   山沟蜿蜒到山脚下,便要走过许多弯弯拐拐的山坡,沿途会经过一个叫做“戴家湾”的村庄,据说那是我奶奶的娘家。奶奶就是从这个半山的穷村落一路攀山而上,嫁到了山顶高坪那个同样的穷地方,之后便有了我们这个家族的繁衍。据说这戴家湾家家都养狗,还都不拴着,就那么追着路人狂吠,也不会轻易扑咬,大抵只是示威罢了。   快步走出戴家湾,沿着通向高坪的岔路,经过戴家平顶,就可以到达山顶。   这是通往高坪最远的一条路。戴家坪在高坪的左边,那条路也是弯弯拐拐地蜿蜒一多公里,才能到高坪。   不过,这沿途有一条捷路,是从山沟的右侧上山,走上一个叫做“误岔坡”的小径,经过老羊嘴豁弦和老羊嘴坪上,就可以到了高坪。只是据说,那路的附近,曾经发生过许多神神怪怪的事情。山里人多少是有些迷信的,便没人敢轻易从这里经过。   第二条路是从川中间的太子营出发,其实也是路分两道,殊途同归。从左面斜着上山,半路就汇合到了误岔坡那里;从右面上山,那条路发牛坡,是一条之字形,比较宽敞的道路,上去就与天池峡上来的小路汇合,再爬上一个叫做塌心坡的小山坡,就到山顶的风嘴坪,左边就是高坪了。这条路是川里通往山里唯一的大路,据说是曾经高坪上的一个大户人家修建的官道,可以抬着官轿自如通过。   第三条路便是从那个叫做天池峡的地方汇去,半途就汇合到塌心坡附近。   山大沟深,挡不住乡民进出的步伐,历经艰辛,开田破土,探径修路,只为了这方家园的美好和宜居。      二、高坪的地   久居高坪的乡民们,依据山形地势给不同的地方起了名字,像什么庙咀子平顶,十四亩平顶等。这些平顶向后延伸,纵横交错着连接形成了许多小平原,有一条约莫四五米宽的小路环绕着小平原。而前山通往后山的小路,经过长久的风吹和踩踏,陷得比地面还低,又比前后坡高,就被称之为“豁弦”,这里有许多豁弦,比如戴家豁弦、老羊嘴豁弦、风嘴坪豁弦、庙咀子豁弦、赵家豁弦、乔家豁弦等。这些豁弦把小平原隔成一大块一大块的耕地,养育着高坪世代而居的乡民们。   乡民们都说高坪是个宝地。大北山再也找不到哪里有这么多平地。尤其是这里的土质特别好,都是挖不到底的松软白土,加上日照时间长,透风性很好,种植出的农作物味道特别不一般。   乡民们都说离开了高坪的水土,同样的面做出的馍馍,味道都不一样,这还真不是夸张,只有亲自品尝过的人才会相信。洋芋(土豆)的口感差别也是特别明显。高坪的洋芋皮白,面饱,味道沙香。   其实,我更宁愿盯着家里的水窖,看着亲人们把雨水蓄积起来,说服着自己这里靠天吃饭的艰辛生活条件,说服着自己这里的贫瘠和苍凉,说服着自己的逃离和解脱。而真正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却是那般热爱和依恋这方土地,就如同眷恋着自己的母亲一样。      三、高坪的景   据姑姑说,高坪其实以前并不缺雨,而且是雨水丰盈。她的记忆中,常常有雷声隆隆,还有倾盆大雨,后山沟里的山水的响声混杂在雷声中,像不间断的雷声余音一样在山谷中回荡。   而高坪的山花最是烂漫。家附近的山阳坡上,有许多许多红灿灿的打碗花,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被吸引到花丛中去了。眼前的花儿铺满了大地,简直令人眼花缭乱,简直兴奋、痴迷到无所适从,令人想要纵情高声地大声呐喊;便在花田中旋转着,奔跑着;轻摘小花儿,一枝又一枝,再编成长长的花环,套在脑袋上,套在脖子上,感觉自己就是这高天下最美的花仙子。   山阴的坡上则开满了优雅的淡蓝色的草瓜花,花下面有嫩嫩的小草瓜,吃起来香香甜甜的;深蓝色牛角花开在阴洼的湾里,黄灿灿的米黄花却开在阳洼的湾里。   还有许许多多没有名姓的小野花,就那么恣意自在、无拘无束地绽放,卑微,平凡,却又真实,美好。不禁令人猜测,或许曾经的大北山也是山花烂漫、富饶美丽的人间天堂吧。   高坪最让人记忆犹新,甚至是刻骨铭心的,自当是风了。   高坪是风的领地,周围一马平川,终年都有四面八方的风吹来刮去。有的横冲直撞地吼叫着,有的则轻轻拂面而过。姑姑说,春天的风轻轻柔柔,来得格外迟晚,但让人格外亲切和温暖,仿佛带来遥远天际的问候,抚慰着山里人经历漫长寒冬之后已经寒彻的心骨;夏天的风会呜呜地呼啸,驱散人们酷暑里的闷热;而秋天的风飕飕而来,瑟瑟吟唱,与秋雨共缠绵,人们便在这缠缠绵绵中完成着农人的收获。只有冬天的风,是让人们提及就咬牙切齿的。因为,那风总是鬼哭狼嚎般,卷着黄沙尘土冲将而来,把这个黄土高原的山顶小村卷入了漫漫黄尘之中,仿佛世界末日就要到来,不由得人心惶惶。而风的威力远不止这些。它会吹裂人们被冻得麻木的手脚,再呼啸着钻进裂口里去,让人们撕心裂肺地疼!      四、高坪的人   据姑姑讲,高坪其实历代都有人居住,而且曾经还住过显赫大户人家。比如修了官道的赵家,比如占了半个高坪的乔家,比如奶奶的娘家-戴家,还有分布在许多山山弯弯的人家,也不乏地主人家逃来躲着的,不乏无家无业进山讨生计的。人们就那样依着山形,自然地生活着,没有左邻右舍的纠葛,大家见面都很亲热,还常常像亲戚一般互相走动着。   时代变迁之中,高坪的人家也于变换之中繁衍生息。   爷爷那代人,经历了分家夺产的心伤,毅然登上高坪,在那些艰难的岁月里,依靠自己的手脚,与天地斗争,开田扩土,挖窑建屋,养儿育女,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家园。于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耕种,牧羊;走十几里山路,去山下的集市卖猪卖羊卖鸡蛋,换回生活所需;然后送儿女去山下的学校读书,再送去远方的城市,再到首都,到国外。那便是老人家最为荣耀的成就,便是蹲在黄土墙下,叼着旱烟袋,聊天拉话的有力谈资;便是乡里县里领导们不辞辛劳,上山来拜访的对象。爷爷说,无论哪朝哪代,都不能小瞧了知识人,那是一个国家的命脉。   父辈秉承着老辈们不畏艰难,辛劳执着的本性,努力分担着父母的重担,热情于兄弟姐妹间的互助于关爱。尽管缺吃少穿,尽管受了许多委屈,但是大家都不畏艰苦,齐心协力地共同成长。当然,孩子的眼睛里,世界总归有更多美好的色彩。   比如父亲,就会常常讲述他小时候满山坡放羊的经历,无拘无束,追赶着羊群,吆喝着,奔跑着,快乐着,低头拣起石块,扬脚踢起土尘,满脸满头顿时灰蒙,孩子却笑脸飞扬。高天下,蓝天红日,那是一种自由的美,有些野性的美。也会想起奶奶讲述的,会有前来偷鸡的狐狸被奶奶用棍棒打出院落后,一路仓皇地沿着土路蹿下山去的狼狈的样子,也会想起爷爷讲述的,全家人一起满山追赶着前来叼羊的灰狼,大家又喊又叫,用石子追打着,直到赶到山崖边……却不曾想,不久之后,父亲孤身一人在放羊的路上,遇到了狼群来复仇,父亲只好使劲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声嘶力竭地吆喝着,力图吓退群狼……直到现在,父亲讲述这些经历的时候,依然会激动得瞪着眼睛,双拳紧握,额旁的青筋暴立出来,仿佛那只咬过他的狼就在他对面,我们也会听得汗毛都竖起来。   比如姑姑也会讲起,每每看到同宗的姐妹冬日里连一件完整的棉衣都没有,只穿着敞着领口的夹衣,都能露出里边的肚兜时,自己便觉得穿着二姐淘汰下来的细布棉衣是怎样的幸福,虽然那棉衣也早已破旧不堪;还会讲起和姐妹们躺在山阳的花地里,轻声诉说着心事,憧憬着未来;一起嗅着野花的清香,在花田中追逐玩闹,互相编着花环,仿佛蓝天白云下,一群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花雀儿,生活简单又明丽。   对于我而言,高坪或许更多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生命的烙印,真实的高坪,我却知之甚少。小时候也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过,跟爷爷一起在阳光明媚的午后,靠着一堵黄土墙,爷爷吸着烟袋,我望着远方发呆,可能想念过父母,可能想念过山下的富足生活,可能,我只是困倦了。也记得和奶奶在山壁的窑洞厨房里,帮助奶奶拉风箱,好沉好沉的风箱,只拉一下,我就差点贴在炉灶边。突然身后跑过一只大老鼠,在昏黄的灯光下,墙上映出长长的影子,我被吓地站在小凳上,不敢下地。奶奶便站了起来,拐着小脚,走去老鼠钻进的墙洞边,用扫帚敲着墙壁,大声地训斥着,以安慰我被惊吓的小心灵,院里的大白狗便大声地狂吠起来。又看到奶奶端了一碗水出来,唤着我喝水,并且一再重复着,那水是放了糖的,不苦了。想着,我不禁笑了,依稀看到了那个小小的我,以及那个家。   如今偶尔回去看看。家,已是破败。老屋子的房梁都塌了下来,透过破了的格窗,看到土炕,看到屋子里轻尘飞扬,在亮光里起舞。桌上依然有许多年前祭拜用过的碗和盘,都落了厚厚的尘土。抬头看看,山体上凿的那个小窑洞还在,破旧的木门,破旧的格窗,据说那是小叔叔的书房,他就是从这个小窑洞里,昏黄的煤油灯下走出,走去城里,走去北京大学。不禁感慨,人的命运,真的不可量,不可量啊。   站在院前,放眼远眺,那些黄土覆盖的高山,那些土坯房屋,那些水窖,那些因干旱土质而只能种植土豆的田地,那些干枯的树杈,地面枯黄的草芽,远处青灰的院落,满目黄蒙的无际的山野,那些趴在地上挖甘草和地皮菜的孩子,那些伫立苍茫山头慷慨又悲凉的家乡情怀,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熟识,都不曾改变过。   有时会觉得父亲的羊和高坪的山是一个时代,一个远去而遥不可及的时代,逃离了那个环境,貌似逃离了那个时代,貌似这世间不复存在那种贫苦,那种苍凉。而今蓦然间意识到这不是时代问题,是生存环境问题。环境的贫瘠,不因外部时代的变革而变化。   很欣慰地听到家乡的来人向我们讲述,那些关于高坪的变化,自来水已经引到了山上,曾经九曲十八弯的崎岖山路也已经平坦了许多,贫瘠生活着的乡亲们,该是看到了新生的希望,父亲便深深地靠近躺椅里,紧闭双眼,双手在肚子上合十,脸上,写满了欣慰。   于是,很想再次回到高坪,再次站在高高的高坪山上,放歌一曲:“连绵的青山百里长呀,巍巍耸起像屏障;青青的山岭穿云霄呀,白云片片天苍苍。”   我的祖辈用辛苦劳作来满足生活所需,我的父辈用知识改变了命运,走向了天南地北。记得这份苦难,努力地创造新的生活,珍惜每一种美好和幸福,我也是其中一个!   高高的高坪山,会永远矗立在我们每个高坪儿女的心中!挺拔,坚毅!   郑州癫痫病该如何治疗武汉癫痫病医院有哪些如何治愈癫痫的发作武汉的治疗癫痫病的专科医院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