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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沉默的碌碡

来源:克拉玛依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励志大全
院子里有两个碌碡,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任凭日晒风吹、雨淋霜打。静静的,如同扎下根须一般,接地的那部分已淹没到了土里!多少年来,我一回到家就见到它们,一动不动,静默如初。东边的是麻石凿雕而成,表面凹凸粗糙,用于“碾场”;西边的是水泥浇筑而成,表面光滑平整,用于“光场”。   ——题记   碾场碌碡很有沧桑感,两头的“蹄窝”磨得光溜溜的,沾满了泥巴,粗燥的碌碡面子上落了一层尘土,不细看,还以为是一疙瘩土堆呢!它的样子拙朴笨重,两头细中间粗,刚开始放在那儿的时候,稍微用劲一掀就“骨碌碌”地滚动,为了安全起见,后来父亲就找了两块碎石头,在两边稳稳当当地支住。   据说,这个碌碡有些年月了,它是民国初期本地的一个地主掏两个银元,请南石匠他爹在几里外的红河沟煅凿打磨了半个月时间。成功后,又请大木匠量好尺寸给做了个“擘驾”套上,长工们牵着大青骡费了很大劲才拉回来的!那个年代,交通运输业非常落后,人走的是沟沟坎坎的毛条小路,一尺来宽,长满蒿草,要把这么沉重的东西拉回家,难度可想而知!在当时,添置一颗碌碡算是轰动乡间的大事件,就像现在谁家购置了一台三四十万元的联合收割机,名声远播、众人恭贺,是非常荣耀和令人羡慕的!据说当时,“擘驾”上缠裹着寓意吉祥的大红绸,远近亲戚前来祝贺,走到村口的时候,主家连放响声震天的“三节埕”!其情其景,喜气洋洋,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岁月无情,时代的发展势不可挡,不曾想碌碡的辉煌已成过眼烟云,如今每每看到静默无语的碌碡,不由得让人嗟叹不已,感慨万千……   这个碌碡“公私合营”时充公了,直到八十年代初“包产到户”时又分给了农户,那时父亲是掏三块人民币通过抓阄买回来的!记得那一年的冬天,异常寒冷,一家人在厨房围着“疙瘩柴火”吃饭,父亲讲了一个关于碌碡的笑话,直到现在我还记得清清楚楚!话说很早以前,一个财主大冬天穿着裘皮大衣依然冷得直咻咻,一天他到一户穷苦人家去讨债务,结果这家人一贫如洗,连一铜钱也没有讨到!财主心有不甘,就命令家丁把穷人家的儿子绑架过来,关押到柴房并上了锁,试图逼迫穷人家尽快还清债务!当时穷小伙只穿一件短袖布卦,到晚上冷得牙胯打颤,无可奈何就把富人家放在柴房里的碌碡掀过来又掀过去,图的就是费大力气、流一身汗,让自己不再感觉到寒冷!天明了,财主透过门缝朝里看,发现小伙子赤裸上体、汗流浃背,正坐在那儿用布卦扇凉呢!真是奇了怪了,随即把他放出来,想问明原因!小伙非常机灵,脑子一转就说,我这是祖传的“火龙卦”,冬暖夏凉、举世无双!财主听罢起了贪婪之念,立马就强迫着要用布卦抵消债务!小伙子起初很不愿意,然而越是这样,富人越是信以为真,最后迫不得已就这么交换了!财主不但消除了穷人家的所有债务,还给小伙拿了一件上好的棉衣,心里美滋滋的,竟以为自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呢!后来,财主穿着讹诈来的“火龙卦”到处显摆炫耀,在一次突如其来的寒流中冻僵了!   碌碡是庄户人家必不可少的一件农具,每年到了夏收时节,碾麦子的时候就派上大了用场!天麻麻亮,母亲和父亲就在打麦场忙活不停,把麦捆解散平平整整地铺摊开来,等到日过竿头,诺大的场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是潮湿的麦穗和麦秆向太阳的妥协,经受不住炎热火辣的炙烤而发出的抗争!   父亲早早给两头牛吃饱喝足,“擘驾”也安得稳稳妥妥,把牛从圈里牵出来,给套上格头、绳索、黯眼各就各位。太阳像大火炉悬在头顶,父亲说这个时候碾场是最好不过的了,能把麦子碾得干干净净!父亲牵着牛的缰绳,在打麦场一圈一圈地转,一手还拿着一个大竹篾笊篱!这个笊篱是用来接牛粪的,父亲说碾场不能一心二用,要时刻瞅视牛的尾巴,当翘起来的时候就赶紧把笊篱伸到牛的屁股下!记得那时,幼小的我坐在场边的树荫下,一听到父亲的召唤,就赶紧跑过去倒笊篱里刚刚接下的牛粪!火红的太阳把人晒得晕晕乎乎,都不怎么出汗了,父亲的脸颊和衣背布满一道道白白的汗渍。再看打麦场,起初还枝高气昂的麦子被碌碡碾压得服服切切、平平展展,这时,只能算是把第一遍的“生场”碾完,后面还要经过翻场、起场、扬场等等一系列工序!   笨重的碌碡只是一块被雕凿过的石头,在旧时代的农事中却至关重要,它默默无声地完成着它的使命。有了碌碡,就有了农家人的丰衣足食,也就有了粮食的颗粒归仓!翻场过后,也就到该吃中午饭的时候了,父亲说让麦子再晒一晒,让牛也歇一歇!树荫下,牛儿吃饱后悠闲地反刍,尾巴不停地摆来摆去,拍打着叮在身上的牛虻。我们一伙小孩围着牛,照着牛虻叮的地方一手扣下去,一逮一个准,又用细扫帚棍从喝足牛血的牛虻大肚子上穿过去,插到土里。牛虻嗡嗡地绕着扫帚棍转圈圈,就是逃脱不掉,鲜红的血染了我们的手掌。我们乐此不疲,虽然幼小无知,心里却都有数呢,牛是农民最忠诚的朋友,谁让牛虻平白无故地吸牛血呢!童年时代消灭牛虻的趣事,我记得非常深刻,因为只有在碾麦的时候牛虻最多。如今父亲年老体衰,没有力气再饲养耕牛了,当然家里再也不须要用碌碡碾麦子了;但那种记忆已经深深地镌刻在了我生命的历程碑上,每次回家,一看到那个横卧着的碾场碌碡,思绪便不由自主的就打开了……   我家的光场碌碡诞生的时间比较短暂,大概二十多年的时间吧。那年的二三月间,父亲到山外的预制厂请教、询问里面的工人师傅,并现场观摩水泥制品的工艺流程。掌握了技术,回到家父亲就套上牛拉着架子车,母亲牵着缰绳一同去杨家河捡拾石子、淘沙子,开始筹备制作光场碌碡的材料!   父亲说家里的光场碌碡不可或缺,往年在酥软的打麦场上,碾出来的麦子不干净,沫子土真是太大了!“立夏不光场麦到土里扬”,这是父亲的口头禅,记得自从有了光场碌碡以后,我家的打麦场经常是瓷光瓷光的,用乡里人的话形容就是“可以晾搅团了”!   父亲铸做这个水泥碌碡,光场只是一方面原因,另一因素同样不容小觑!原来父亲年青的时候,在我祖父的指点下,学会了编织席子的手艺。割回家的芦苇,先要逐个剥蒛子,再用“篾溜”划成宽窄均匀的编条,然后铺摆到院子里用光场碌碡来回碾压,直到变得像面条一样,白白生生、软软溜溜的,只有这样编出来的席子才精致细发、打眼耐看。   父亲会编制炕席、席盖、包席,记得在二三十年前的乡村,有这种手艺是非常吃香的!编制席子要整天圪蹴着,父亲身体不佳,干起来比较困难,就想把他的“独门绝技”传授给晚辈。当时我看着还挺不错的,就一心一意地学习了,通过实践才体会到编席既是技术活,也是力气活!剥蒛、划篾、碾压、打底、裁边、窝角,工序繁琐,环环相扣,拾篾的口角到现在我还记得“左阴右阳,左边压一起四压四,右边起五压五起三”。为了养家糊口,记得那时的每天晚上,我都要加班加点,一整天能收入十四五块钱,竟然比当时盖房子的大匠工还挣得还多呢!   星移斗转,沧海桑田,如今的社会已进入高度发达的工业文明时代,各种高效先进的农业机械应运而生,应有尽有,层出不穷。碌碡作为一种原始的农业工具,已经被岁月的尘埃无情地堙没了,偶尔看到,竟也勾起了曾经生活里的点滴记忆!   武汉治疗癫痫哪家医院最好儿童良性癫痫如何治愈长春主治小孩癫痫的医院是哪家沈阳哪里的医院能有用治好癫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