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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相好

来源:克拉玛依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QQ签名
无破坏:无 河南专职癫痫病医院阅读:1296发表时间:2015-12-08 20:57:13 有人说,“相好的”是介乎朋友与情人之间的一种关系。可以比朋友多出一些暧昧,但不一定做出情人之间的那种事儿来。   同事多年,耳闻目睹了老蒙与两个女人风流韵事和爱恨情仇,甚至当年也曾附和一些同事的臆测,想象他们之间是否也如电影电视或河南治癫痫好的医院小说上的那种半明不暗、说不清道不明的种种。或者,只是如晴雯宝哥儿白担了个“相好的”名儿,实则不过是偶尔占些嘴上的便宜,吃吃豆腐而已?   我刚进单位时,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妈妈,不习惯那些老人员之间口无遮拦的“打情骂俏”语言,见了他们不真不假搂头抱腰的玩笑还会脸红。但商业真的是个大染缸,饶你是冰清玉洁,不久也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因为,我们那个单位的忙碌都在凌晨到午饭前的那段时间,那时候忙得几乎连说话都十分吝啬字句,上个茅房都是憋得不行了,一路小跑着来去。   可是,一过了晌午,基本就没了生意。整个商场里只有营业员在大眼瞪小眼地待着。滑工不离堂,再没事也不能溜号。那种沉闷无聊让人压抑。久而久之,几个柜台的营业员们便在自己的地盘上与其他柜组同事聊开了天。隔得远,窃窃私语的聊天显然不可能。于是就像长期与耳背者搭话的人那样,放开了嗓门,渐至于高声大嗓成了习惯。从聊一些诸如天气好坏,中午吃的啥,到插入几句荤腥的、诙谐的,大家哈哈一乐,时间便不知不觉地打发了过去。   老蒙不属于一线柜组,他负责的是对外收购与对内分配。与柜组的联系只在早晨那一个多钟头。因而,他不曾参加过与柜组人员的胡侃海聊。但他分明又是那种“不甘寂寞”一族,在那一个多钟头里,手下忙着过磅、记账,嘴里还忙里偷闲得和一些女同事们开着雅或不雅的玩笑。   冬日,滴水成冰,领完了货的我们要在高大空旷的门市守着柜台营业,朝北的大门敞开着,寒风呜呜地灌进来,冻得十个指头像十根胡萝卜,猫咬一样的疼。老蒙那收购组小屋里却是春意盎然,不仅是那间小屋的正当中有个砖砌的大炉子,红红的火舌舔得围炉而坐的主人脸红彤彤的;还因那炉火一边煨着得散发出香甜诱人气味的烤红薯或是锅子里“咕嘟咕嘟”唱歌的炖排骨;更因小屋的三两个年过青少年癫痫病该如何治疗?不惑的男女那被炉火炙烤得一下子从严冬到春天的融融思春之心。   老蒙除了在单位早上那不到两小时的班,可以说是个天不管地不收的自在人,时间丝毫影响不到他的第二职业——卖猪肉。   年轻时,他就是个杀猪的屠夫,上下传了几辈子。再多寒冷的天,他的手绝不会皴裂,因为他的手老是有一层猪油护着。他的脸却因风吹日晒而再也白不起来,呈现出一种涂了一遍桐油的古铜色。不知什么原因,他从不让头发长长一些,总是刮得光光的,配上他那油头大耳,还有走路的大摇大摆,十足一个梁山泊倒拔白杨柳的花和尚鲁智深。   说实话,老蒙长得并不英俊,甚至让人有一种脏、恶心的感觉。但不知为何他总能将收购组的女同事纳入麾下。经过我的观察分析,认定了与他的第二职业有关。那些年的物资供应很匮乏短缺,几毛钱一斤的猪肉凭票购买。这种限制对于老蒙是不存在的,他可以随心所欲地食用猪的任何部位而绝不受数量约束。他可以用一个柳条篮子将一些猪筒骨、猪头下水或排骨提进他的小屋,而在小半晌的时候,或是某个领导的家属提了走,或是他的女同事提了去。估计,那一篮子货也只是略收几个钱意思意思而已。却因这寻常人摊不上的口福,老蒙可以不用参加单位的考勤,不用参加那些枯燥的学习,可以让小屋里的女人为他争风吃醋,骂个狗血喷头。   老蒙最初的搭档是个小他两岁姓尤的南方女人。那女人操着一口吴侬软语,白皙的面上有些稀稀拉拉的“甜麻子”。何为“甜麻子”?有的麻子不单是洼坑坑,而且洼坑坑比面皮黑得多,像是滚油烫了落下的黑疤疤;有的虽说也是洼坑坑,却与肤色一致,不仔细了看不出。后者,就叫甜麻子。所以,老尤的麻子不难看。可即便如此,人们私下里仍然喊她“好脸”,或者“尤广林”。   老尤的身材不错,四十多的人了,走起路来袅袅婷婷,风摆荷叶一般。但脾气却是属炮仗的,很有乃祖尤氏三姐的风格。和人争论起来嘴皮子绝不输一分一毫。   有一次柜组进货过磅时,这位尤大姑奶奶因为一言不合和柜组的一个小伙儿争执起来。她仗着自己年长倚老卖老,扬起手便要抽小伙大嘴巴子,可小伙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攥住她的手脖子一拉、一送,老尤“蹬蹬蹬”后退几步,立足不稳,“呼嗵”一声跌进半截埋在地下的消防缸里。那缸里满满的雨水,不知存了多少年月,沤得起泡发臭。老尤这一跤下去,溅起满场臭气。她那里正骂骂咧咧不曾闭上嘴,这下子沾了光,由不得她不喝地灌了几口臭水。好不容易爬出缸的她本想找小伙子拼命,看看小伙子卷袖撸胳膊等着她,掂量自己不是对手,索性放赖撒泼,一身湿漉漉的,躺在碎石渣地面上打了几个滚,身上沾满了碎石渣沙土面,像一只泥塘猪圈打滚的猪。一个女同事看不过去,将她拉到自己宿舍去,洗了头脸,换了衣服。女同事说:“她浑身那个味儿,俺的娘唷,熏得我足足三天恶心吃不下饭。”   这场闹剧,以小伙子写了一份检查,并当面向老尤道歉落下帷幕。老尤则多了个“咸肉美人”的绰号。只因那个大号的消防缸之前还腌过雪里蕻,那缸水臭且咸。   让老蒙与收购组彻底名声在外的,是不久后收购组又安排进了一个女同事。这位比老蒙大两岁,据说是个官太太。收购组的二人世界成了三人行。老蒙公开地称呼两个女人是“老相好”、“新相好”的,并戏谑地说她们是自己的东西宫娘娘。这个话也就他自己说说,柜组的人可不敢胡沁,否则,老蒙笑骂一句“兔崽子”倒是轻的,老尤一定骂的你帽子都拾不起来。   一山难容二虎,一个槽头拴不得两头叫驴,两个醋坛子女人搁一起更不会相安无事。老蒙的后宫闹剧迭出,两个女人见面乌眼鸡似得谁也不服谁。不知是只占了嘴上便宜还是有更深一层交谊的老蒙也感到有些头疼,疲于不断来回周旋、安抚于两个女人中间,真累!幸亏他有个“识大体”的“碱性”老婆,不仅不吃醋,反而十分欢迎和善待老蒙的“相好”们。与她们一起进膳,一起看电影看戏。当然,前提是她夫妇俩每次只能陪同两个女人中的一个。   因为两个女人争宠闹得忒不像话,领导决定调出一个女人到门市。经过研究、权衡,留的自然是官太太老沈,走的只能是老尤了。为此,飙女有泪不轻弹的老尤在老蒙跟前哭得梨花带雨,老沈乐得差点掉了下巴。从此,两个女人结下了深仇大恨。   收购组里又是一男一女了,每天清晨,两个人相帮着完成当日的任务。老蒙只管过磅,记账对账的事全归老沈。然后,两个人守在温暖的炉火旁,吃炖得飘香的猪肉粉条,或是一人一大碗面条荷包蛋。老蒙吃得光脑壳上流汗,古铜面上冒油;老沈则酡红着两腮,杏眼含春。至于那扇紧闭的门里还曾发生点什么故事,鬼才知道。   江苏京剧团巡回演出著名男旦宋长荣主演的《红娘》,久被文化饥渴了的小县城人趋之若鹜一票难求。官太太老沈却走后门买了三张最佳观赏位置的戏票。于是,老蒙带着准夫人和相好的嗑着瓜子,兴高采烈地看戏。他不知道,老尤是一直关注他的,克格勃一样侦探着他的行踪,不惜高价购得一张离老蒙隔着两三排位置的戏票,这样,既可以将那三人的举动尽收眼底,又不会轻易让他们发现。人家看得是戏台上睿智活泼的俏红娘,可怜她的两只眼梭巡不离的却是老蒙和身边的女人。台上出场的是谁,唱得是啥她哪里还有心思顾及?   终于,到了中场休息,老沈站起身从走道向后去卫生间,必然地经过老尤身旁。老尤聚集了一大口唾沫,狠狠地啐向老沈脚下。那口唾沫如一块火炭,炙得老沈跳起来骂道:“吐什么吐?嘴里有屎么?”可想而知,两个干柴遇烈火“腾”地烧起来。你有来言我有去语各不相让,什么话难听专挑难听的骂。这场舌战惊动了看戏的上千观众,前面的齐齐向后转,后面的伸长了脖子,看不清的干脆站在座椅上……   老蒙低低地骂一句:“这两个娘们,疯了,都疯了。”女人则靠着老蒙站着,傻呵呵地看热闹。老蒙左右为难,上前去劝说,恐怕是火上浇油烧得更旺,不去吧?任由这两个母夜叉相骂,何时是个头?用手抵抵老婆,老婆心领神会,分开众人走上前去,姐姐妹武汉有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吗妹两头劝说,加上剧场人员软硬兼施,总算是熄了战火。场里的灯光暗了,台上下半场继续开演,两个醋婆子的战斗告一段落,人们的眼睛又被红娘给吸引了过去。   三个人的“风流佳话”不胫而走传遍县城,很被无聊人聊了好一阵子。   社会是一个大舞台,人生又何尝不是一场戏剧?有喜剧,有悲剧,也有闹剧。每个人都是一个过客,不管你是主角、配角,还是一个跑龙套的。匆匆出场,又匆匆谢幕。   老蒙享过福,风光过,可惜“寿”字上不足。不到六十岁得病走了,那么个打铁锤子也经得起两锤的壮汉,病起突兀,倒也没受什么痛苦。亲朋们说如此死法是福气。   老尤则苦了,糖尿病、心脏病、脑梗,轮番折磨了她二三十年,整得皮包骨不像人样,但死撑活捱过了八十才闭眼。   强势了一辈子的老沈是最后赢家。她这辈子,不仅儿女们不敢对她有丝毫违拗,即便是当官的老公也从未出过她的手心。而且,恶人的气势竟逼得百病邪魔退避三舍不敢侵扰。前不久,大街上隔着路见到她,年过八十的她腰不弯,背不驼,竟然将一辆“嘎嘎”的自行车骑得飞快呢。   上了几岁年纪的,或许还记得老蒙和他的“相好”们,或许记得那场剧场闹剧。如今,曲终人散,生死相隔的三人已经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倘若是偶尔忆起,不知大家还有甚样感触?   共 3676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14)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