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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冬有你】采撷极光

来源:克拉玛依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写景散文
低矮的平房在冰川覆盖的高原陆地上显示出大地的孤单,在里面,好歹是暖和了点。屋子里面的温度计显示零下5摄氏度,尽管是暖季,海平面上依然是一层层破碎的漂浮冰块和湿冷的空气。李志华按下几句话传输给附近的一处研究总站,又疲倦地睡在床上,把被子盖在只脱了外衣的身体上。屋子里好像还能嗅到寒气,夜空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空白的颜色。现在是极昼。   世界另一端的北半球,一连下了好几场雪,覆盖在北方的园林,郊区和城市的胡同里面。时值十二月的寒冬,时间定格在星期天的下午。八岁的李晓光痴痴地趴在窗口上看着鹅毛一样的雪花飞舞,落在窗户的发黄的尘埃边缘,他眼睛出了神,和轻盈曼舞的冬一样。他想念远方的父亲,父亲说会给他带一些礼物回来。   一股热气像迷雾一样,缭绕着团状的形体充满了屋子里面的每一处角落。母亲悄悄地把热茶放在李晓光靠着的一旁的案桌上,慢慢地把窗户拉紧,发出吃力地被雪水卡住的声音。   “妈妈,你说爸爸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李晓光回过头,黑色的头发上落满了银白色星点的雪花,睁着大眼问。   “快了,爸爸在南极考察马上会回来的,在二月的时候。”母亲许莉笑着,像一轮温暖的阳光融化了茫茫的积雪。   “那你说,爸爸现在也在窗户面前,看着我们吗?”李晓光扭过头看着母亲,指着被雪水模糊的窗子问。   “当然会的,爸爸正看着我们呢,当时你还会收到他的礼物。笨拙的企鹅,清凉的海水……”母亲轻声的说。   “那我会天天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我要看到爸爸送我的礼物。太好了。”李晓光高兴地笑了起来,笑声充破整座屋子外的整片被积雪压弯的胡同口。      此刻的西经六十度左右的南极长城站还是夜晚,星空却永远像一樽永远严肃的审判者的头像一样不可更改,还是一轮白色。时间显示白色的时候,暖季的清晨和北半球北方的空气一样,是寒冷的。   在1999年的11月,正值南半球的暖季。李志华离开了家人从北京出发,中转澳大利亚的弗利曼特尔站,再到南极大陆随考察团队一起工作,历时三个月。李志华在长城站的一处小小的空间站里面,和小宋在一起。小宋是个刚毕业的彝族青年,一旁放着他从包里一直带着的随身听,里面收录的是这个时代最流行的港台歌曲。   长城站的信号塔让小宋听歌听得断断续续,只好把它关掉,脸上写满了无奈。今天并不是工作日,所以大家难得地放松了起来。   小宋闲聊着自己的家常,来到南极算是对从小憧憬的未知世界的一种释放。年少的自己对宇宙的好奇,现在已经从学校毕业的他,将自己的工程学的理想又一次放飞在另一个半球的高度。对于这支考察团来说,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神圣”两个字。   房子里面静静的,安静的镜片和安静的茶几摆放在桌子上整整齐齐。小宋对于李志华的居家习惯总是赞不绝口,因为李志华的习惯就是这样能打动人。一行队员舒心地走去海边,浏览这个平均海拔最高的世界冰川,准备把寒冷得像冰一样的心扔到空气里面,一并撒开了去。然而李志华并没有随队员同去,他选择独自留在空间站里面安详地休憩。   “我说老李,你不会一下午都在这个休息室里面看书吧。”李志华眼睛上的镜片已经退到鼻梢边缘,独自看着林奈的《自然系统》,书桌上还放着《中国地质学》《水文地貌》等自然科学的书籍,这是茶余饭后的精神食粮。对于小宋的笑言,李志华选择不做理会。   小宋把摆在自己床下的箱子打开,拆开一盒包装袋,把里面的茶叶放进搪瓷茶杯里面。放进开水,漂浮出茶叶的清香透过南极洲天空的高度,瞬间消融了矗立在冰山里面的冰冷内心。   “这是云南的普洱。”热气飘在李志华的眼前,模糊了镜片。李志华把书慢慢地合在书签上,轻便而整齐地放在右侧。小宋笑着把自己家乡的普洱茶放在他的面前,说了“请笑纳”三个调侃的字。   小宋开着玩笑,本以为李志华也会笑着。可他偏偏叹着口气,眼神中流着无奈的表情。小宋莫名地站了会,收起了笑容,木讷地没有说话。   “小宋。”李志华慢慢地说,把镜片摘下,“你有没有想念自己在云南的村庄?”。李志华低着头,沉静地看着小宋。   小宋坐在李志华的旁边,外面的风声吹着插在硬土里面的旗帜满身伤痕,在瑟瑟发抖。小宋听到这句话,无奈地叹了口气,叹气是因为很久没有回老家云南。当初在北京求学,初识在遥远的北方,自己在滇西的情结却是永生无法忘却。五年前,离开家乡来到北京,在学校学完工科,只在每年的春节回家一趟,毕业以后为了工作,更没有回家一趟。也许高原的梯田,彝寨的相思留在世界的另一端。几年前,村子里面安装了电话,小宋去年一连给家里打了好几个长途。父母欣喜的脸上挂满了泪水,他们说小宋是村里面的骄傲。此去南极,村里面的人们更多的还带着未知与好奇的崇拜哥来看待小宋,小宋只是在电话里说:“一切安好。”   因为在空间站的信号缘故,在澳大利亚的弗利曼特尔,小宋就没有再和父母联系。在两个半球的远洋,从离开到现在,小宋还没有和家人有过一次联系。这里的暖季,南极洲的暖流撩过海岸边缘,没有清风明月的醉人,只有寒风与白昼的倥偬。   李志华看着小宋,小宋的眼角在打转,没有说话。小宋顿了顿,欲言又止。李志华知道,小宋在默默地拭掉眼泪。   李志华走过去,拍了拍小宋的肩膀。此刻,谁的心都差不多,小宋被他的话勾起了思念,而他自己也想起了远在北京的家人。         李志华在卧室整理着生活用品,轻轻地,连头发丝落到地板上都能听出大地的呼声,生怕吵醒孩子。灯光的颜色是夹杂着昏黄的颜色,像黄昏的夕阳照射在雪山的倒影,夜已经随着这个冬天深沉下去,贫瘠的雨水像一道符咒贴在干涸的土地上。   李志华在自己北京的平房里,11月25日这一天,他即将随队出行。在千禧年之前的1999,算起来是李志华第三次的南极之行了。   妻子的温柔双臂紧紧地靠在李志华的肩上,她的手是冰凉的。李志华看出妻子的眼神里留着对自己的不舍,随着窗外路灯的沉眠,终于沉默下去。当初李志华第一次远行南极的时候,儿子李晓光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一晃时间过去八年。曾经李志华会想到爱的宣言,作为一个工科学院的毕业生来说,他说他会把自己毕生的浪漫写在世界的另一端。那天晚上,妻子靠在李志华的肩上,泪水浸湿了冬夜。   这一次,妻子许莉并没有多少泪水,只是默默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许久,慢慢的用手替他系好围脖,整理好衣襟。   李志华笑着,没有说话。握着妻子的手,又笑了笑:“我到时先在澳大利亚中转,那儿还是夏天,你就不怕把我热坏了。”   妻子突然笑了,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也笑了出来。   儿子李晓光睡得很香,发出可爱的鼾声。枕边安放着一只绒绵的企鹅玩具,那是李志华第二次远洋在南极时候,到了澳大利亚的百货商店买的。那时李晓光只有四岁,在李志华离开北京的时候,整天嚷嚷着要看南极的企鹅。李志华送给儿子礼物的时候,告诉他只要睡觉的时候搂着它,每天可以梦到南极的海洋,企鹅在蹒跚地跳舞,海鸥在天空中盘旋,还有那些笨拙的海豹,海狸??????   李晓光的窗边贴着很多张父亲在南极天空与自然气候的合影,白色的温度也许让人向往,可并不知道寒风让人永远的冰冷。   李志华示意妻子早点去睡,许莉安躺下来,美目合上,只听得时钟分秒的旋转。外面的风声又开始呜呜咽咽起来,李志华从书架上整理了一些自然地理的书籍和图集叠好整齐地放进行李箱,又拿出一本文言版的《海国图志》放进去。房间里发出一些响声,看来儿子李晓光被吵醒了。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晓光揉着眼睛,在柔弱的灯光下显得玲珑而自然,上一次李志华离开北京的时候,也是一去两三个月,李晓光知道父亲又要离开自己一段时间了。   “爸爸马上会回来的,爸爸去海边玩呢。”李志华依然用上次的口吻对李晓光说。   “可是我不能去那里看企鹅。”李晓光抱着企鹅玩偶,一边垂着头沮丧。   “等你长大了,自然可以去看到地球的另一端。”李志华抚摸着晓光的头,会意地笑。   “爸爸。”李晓光用稚气的声音继续说,有些突兀,“你能在南极看见极光吗。”   李志华停顿了一下,只是笑了笑。   “我们老师告诉我们的,南极不止有企鹅。”李晓光稚嫩的眼睛看着李志华。   “当然能,那是非常美丽的自然之光。”李志华看着儿子,欣慰地说。   “是吗,太好了。你能让我看见它吗。老师说,每年的这个时候,是地球上最美的光线。”李晓光的眼神一直看着父亲,李志华也笑着。   “行,爸爸就把极光作为此行送给你的礼物,好吗。”   “不许撒谎。”晓光笑着把小指伸了出来。   李志华把自己比晓光拇指还粗壮的细指放在他稚嫩的小手上,“不撒谎。”李志华笑着许诺。   事实上,在南半球的现在,暖季的天空下根本没有极光的现象,那是在茫茫的极圈黑夜的寒季的大气层,才能在海拔千米的高空可以看见这五彩的曙光。可是李志华答应了儿子,在北半球的另一端,让他亲眼看见这绝美的光。   “极光,它很遥远,在最高的冰山上生长,是希望之光。”李晓光听到父亲这样的话,对于八岁的孩子,他一直不明其意,只是觉得,像彩虹的光芒,非常好看。   因为父亲的承诺,让李晓光整夜睡不着觉。因为父亲这次的远行会给自己带来极光,更因为极光里面可以看见希望。冬至小年以后,他的手上的雪水瞬间融化了。几年以后就是圣诞节,李晓光在下雪的平安夜一直守候在窗口,直到雪越下越大,捎进了窗户。         李志华从长城站的研究中心出来,脸上挂着喜悦,今天刚做完极地生物多样性的报告。天空的颜色很好,尽管还是一如既往的白色,却比较鲜亮。裸露着硬石的土地上有几株甘草在迎风摇曳,弯着身子,像是热烈的笑。今天,南极的阳光很好,冰川的向阳区面对着他们,屋子的采光可以弥补冰冻带来的寒冷。   日历上的日子是12月31日,这一天,北京已经是另一个世纪了。新旧交替,历史变迁有时只是在悄无声息的平淡一刻完成,在李志华的眼角下面,这变动像是没有引力的地壳表面,来得非常平和。   没有看时间,不知是上午还是下午。小宋独自在空间站戴上耳塞,看着《海边的卡夫卡》,也不知道他是在听歌还是在看书。听着海水的声音,能从耳膜的气孔听出地球另一端的气味。文字的背后是浪漫的,在小宋的世界里,工科与艺术两者并不矛盾。   李志华走进空间站里面简易的卧室,从简易的写字台的书本中翻找一件至关重要的物什。翻来覆去,才在《自然地理》杂志里面找出三封信笺,上面的“拙劣”的笔记正是出自儿子李晓光之手。   一封是文字,另外两份是用蜡笔涂鸦的画作。上面画着企鹅,海洋,冰川。还有一张上面画着自己的爸爸,妈妈,和李晓光。   “这小子,把我画得这么丑。”李志华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自己”的脸上像不规则的多面体一样,不过李志华突然好笑地觉得晓光从小有了毕加索立体派的潜质。   还有一张文字上面,李志华是在离开北京到上海码头和考察团队集合的办公室里面收到的,对于这几封信笺,李志华总有说不尽的暖意在心头。   “亲爱的爸爸:   您好   在这个时候,你已经在南极。我好像在雪天的海洋上看着企鹅,数着夜空的星星。可是妈妈说现在的这个地方没有黑夜,是真的吗?不过我相信,你会给我带来美丽的南极希望之光,我盼望着,盼望着。这个寒冷的冬天就会过去。   湖北到哪里治疗羊角风好服用卡马西平有用吗洛阳在哪有治疗癫痫病的医院武汉治疗癫痫病的医院有哪些